诸葛青霄三岁多的光景,筋骨比寻常孩童强健不少,那份远超年龄的沉稳与悟性更是日益凸显。诸葛正我见时机成熟,便将一项重要的任务交给了府中最是严苛冷峻的弟子——冷血。
“凌弃,”书房内,诸葛正我看着面前站得笔挺如松的少年,温言道,“青霄日渐长大,需得打熬筋骨,夯实根基。你素来严谨,根基最为扎实,便由你开始,教他些最基础的拳脚功夫,强身健体即可。”
冷血闻言,面无表情,只是抱拳沉声应道:“是,先生。”他目光扫过一旁站着的、还不及他腰高的诸葛青霄,眼神依旧如古井无波,看不出喜怒。
诸葛青霄心中却是一凛。由冷血来启蒙武学?这位四哥可是出了名的严厉寡言,训练起来完全是一副军营做派,绝无半点温情可言。不过,他旋即又兴奋起来。冷血的功夫,走的是狠辣精准、一击必杀的路子,其基础训练必然极重实效,这正是他目前最需要的。
次日清晨,天刚蒙蒙亮,演武场的角落便被冷血划为了临时训练场。
“站好。”冷血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,如同冰冷的铁器碰撞。
他示范了一个最基础的站桩姿势,要求双脚与肩同宽,膝微屈,脊背挺直,双臂虚抱于前,目光平视。动作看似简单,但对三岁幼童的平衡力、腰腿力量却是极大的考验。
冷血的要求近乎苛刻。姿势稍有偏差,一枚小石子便会精准地打在不该用力的部位,带来一阵酸麻。呼吸节奏不对,他会立刻指出,要求重新调整。没有解释,没有鼓励,只有不断的纠正和重复。
若是寻常孩童,只怕早已哭闹放弃。但诸葛青霄不同。他拥有成年人的心智和极强的目的性。他将这枯燥的站桩,视作是对自己意志力和身体掌控力的磨练游戏。他咬着牙,小脸憋得通红,汗水浸湿了额发,双腿如同筛糠般颤抖,却始终努力维持着姿势,心中默念着《先天乾坤功》的呼吸法门,试图让气息更绵长,身体更稳定。
冷血在一旁抱臂而立,冷眼旁观。起初,他以为这孩子最多坚持一炷香便会瘫倒。然而,一炷香过去了,两炷香过去了……那个小小的身影虽然摇摇晃晃,却始终没有倒下。更让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的是,这孩子似乎天生就懂得如何最有效地调动身体力量,呼吸也渐渐变得富有韵律,远超普通初学者的混乱。
站桩之后,是简单的出拳、踢腿动作。冷血示范一遍,便要求青霄重复百遍,要求动作标准,发力干脆。
“拳出如箭,力从地起,贯于腰,达于臂,聚于拳!”冷血的话语简短而精准。
青霄依言练习,小拳头一次次挥出。他不仅模仿动作,更用心体会冷血话语中蕴含的发力原理。练到数十遍时,手臂已然酸胀难忍。但他心念一动,尝试着引导丹田中那丝微不可查的乾坤真气,分出一缕细若游丝的热流,沿着手臂经脉缓缓流转。
起初,真气运行晦涩,与肌肉动作难以协调。但他毫不气馁,一次次尝试,用心感受真气与肌肉发力的契合点。终于,在某一拳挥出的瞬间,真气恰巧流至拳锋!
“呼!”
一声微弱的破空声响起,这一拳的速度和力量,明显超出了他自身的体能极限!虽然依旧稚嫩,但已有了几分“拳出如箭”的意味!
冷血的目光骤然锐利如鹰隼,紧紧盯住了青霄的拳头。他清晰地感觉到了那一瞬间的异常!那不是单纯肉体力量的爆发,其中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、却异常精纯凝练的气息!
这小子……体内果然有古怪!冷血心中震动,但脸上依旧冰冷,并未点破。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:“这一拳,尚可。”
能得到冷血一句“尚可”,已是极高的评价。青霄心中暗喜,更加坚定了将真气与武技结合修炼的方向。
训练间隙,冷血会一言不发地走到场边喝水。青霄虽然累得几乎虚脱,却总会迈着小短腿,费力地抱起那个对他而言显得过大的水囊,摇摇晃晃地走到冷血面前,仰起小脸,递过去:“四哥……喝水。”
他的声音带着喘息,小脸上满是汗水,眼神却清澈而真诚。
冷血低头看着这个还不及自己腿高的小豆丁,看着他努力抱着水囊的笨拙样子,冰封的心湖,似乎被这稚嫩的举动,轻轻敲开了一丝缝隙。他沉默地接过水囊,仰头喝了一口,喉结滚动间,眼神微微闪动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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