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哈哈哈!元始小儿,借别人的法宝逞威风算什么本事!有种跟本祖巫堂堂正正打一场!!”
祝融伤势越来越重,嘴上却半点不饶人,依旧骂不绝口。
可他越骂,元始天尊就越恼火,砸得也更凶了。
周围看热闹的人都看得眼皮直跳——谁也没想到,一向持重端方的元始天尊,竟也有如此狂暴的一面。
天地玄黄塔的出现让战局急转直下,祝融心知此宝难破,却无半分退意,反倒仰天狂笑:
“元始!有胆便取我性命,来啊!”
元始双目赤红,杀意翻涌,眼见祝融伤重,正要乘势了结,不料那悬于半空的宝塔忽地一颤,竟自行飞回。
元始愕然回首,却见老子已收回法宝,不由满心不甘——方才碾压般的快意,终究是借来的。
“师弟,到此为止。”
老子声音沉冷。
他心中雪亮:祝融虽伤未死,若真逼其殒命,昆仑山必将永无宁日。
何况以祝融那暴烈性子,若觉败局已定,必不惜引爆祖巫真血,届时不周山方圆万里,恐皆成焦土。
巫族**之威,当年巫妖决战时便已震动洪荒,老子岂敢冒险?
“哼!”
元始拂袖侧身,终是压住火气。
老子不再看他,径自落到祝融身前,漠然道:
“祝融部落当速离此地,免生事端。
言尽于此,去吧。”
这般打发乞儿似的口气,令祝融怒极反笑:
“昆仑是尔道场,我巫族从未侵扰。
今**三清无故闯我领地,伤我大巫,杀我族人——此事没完!”
他踉跄起身,笑声震得山石簌簌:“要我巫族低头?绝无可能!”
身影渐远,笑声却如烙印般刻在风里。
老子眉头紧锁,心中烦乱:怎就莫名其妙与巫族结了死仇?他们三清所求本是清静证道,而非这般你死我活的缠斗。
余光扫过四周,老子脸色更沉。
除却那不好招惹的裕原一行,竟还有不少修士藏身远处窥探。
“看够了么?”
他冷声开口,威压如潮水漫开。
那些修为浅薄的观战者顿时面色发白,纷纷驾云遁走,不敢多留片刻。
“道主赶人啦。”
裕原轻笑着起身,招呼伏羲女娲离去。
戏已看完,巫族报复或早或晚,总归会来。
至于道祖是否会插手阻挠,且待日后。
老子望着三人远去的背影,面沉如铁。
山风卷过残云,一场更大的风暴,已在无声酝酿。
女娲怎么会同那等人搅到一处去,实在可气。
元始天尊板着脸,满心不快。
通天默然,旁人私事,何须你来操心?再说,你又怎知其中没有你的缘故?你一句“湿生卵化、披毛戴角”
,早将妖族得罪透了,女娲不正是妖族出身么?幸好那时裕原不在场,否则怕是要当场掀了桌子。
老子冷冷瞥了元始天尊一眼,低喝一声:
“回去!”
这一战落幕得快,三清与祖巫交手的事却已传遍洪荒,引来议论纷纷。
十二祖巫听得消息,先是大笑——笑那祝融吃了亏、丢了面子;随即又勃然动怒——怒的是三清竟敢不将他们放在眼里,还敢逼迫祝融部落迁走。
真当自己脸面比天还大么?
祖巫们并未真将这话放在心上,只各自等着祝融养好伤回来。
祝融若不主动来盘古神殿求援,他们也不会贸然出手,否则便不是相助,反倒成了挑衅。
闲谈间,玄冥忽然提起一事:“共工,听说接引和准提那两个,也顶着圣人的名号,还常溜到你地盘上抢东西?怎么不见你有所动作?”
共工猛地睁眼,怒道:“谁说的?他们哪有那个胆子!若真敢来,看我不活撕了他们!祝融自己本事不济,敌不过圣人门下,那是他没用。
我可不怕接引、准提,有胆就让他们来试试。”
“但愿你这吹嘘的本事,配得上你的实力。”
强良在旁嘿嘿一笑。
共工被他激得火起,几乎要扑上去动手,却只冷哼一声:“你等着瞧便是。
你们继续修炼吧,我可没这闲心,得回部落坐镇,免得被接引、准提那两个小人钻了空子。”
“这些所谓圣人门下,行事诡诈,最爱暗中弄鬼。”
裕原在洪荒看了这么一场热闹,心满意足,与女娲、伏羲道别后,便回到了太阳星上。
他将培育黄中李、采果酿制灵酒的差事交给了西王母,又嘱咐道:“好生照料这黄中李,多积些果子,配上其它材料炼制灵酒。
另外,若洪荒有大事发生,立即报我知道。”
既已交代清楚,裕原便自顾自继续修行去了。
酿酒这类琐事,本就是他这小侍女分内之职。
黄中李生长缓慢,远不如蟠桃、人参果那般几千年便能成熟一回。
它需万年开花、万年结果、再万年方得成熟,一次只得九枚果实。
但慢也有慢的好处——黄中李的效力,绝非蟠桃或人参果可比,正是炼制九转金丹的绝佳材料。
九转金丹并非老子独有,不同药材皆可炼制,而以黄中李炼出的品质最佳。
老子虽精于炼丹,却不代表旁人炼不得。
只要材料齐备,裕原同样能炼,只是他不愿费这功夫罢了——有那时间,不如多酿几坛灵酒。
灵酒非比凡俗之酒,须经炼制方能成其妙用。
“奴婢谨记。”
西王母低声应下。
用黄中李这般珍稀之物来酿酒,放眼洪荒,恐怕也只有裕原如此“奢侈”
了。
她心里虽觉可惜,却不敢违逆,只得照办。
三清与祝融这场**渐渐平息,洪荒重回安宁,只是偶尔仍有各种添油加醋的传言流出,气得三清面红耳赤、七窍生烟。
偏偏流传甚广,法不责众,他们知道了也无可奈何,只能暗暗咬牙忍着。
——议论圣人自然不妥,可眼下三清终究还不是圣人,对此等流言,倒也难以强行遏止。
除非抓几个乱嚼舌根的杀鸡儆猴,把凶名散出去,或许能止住流言。
可这样一来,三清的名声也就彻底臭了,往后还怎么传扬道统?
若不是为了将道教发扬光大,鸿钧又何苦收什么徒弟?
徒弟本就是来折腾师父的——要悉心教导,要分法宝护身,徒弟惹了麻烦师父还得亲自出面收拾,劳心费力,没一样省心。
东边的**还没平息,西边也不安宁。
常来东方搜刮灵物、人口的接引和准提听闻这些传言,也凑在一处商量。
“师弟,那十二祖巫实在不好惹,偏偏共工的部落就卡在你我两地交界,往后该如何是好?”
灵根、仙草、人口、法宝……西方缺的,都得从东方弄。
可共工部落横在那儿,岂不是断了他们的路子?
不让东方的东西流入西方,西方何时才能兴盛?
“师兄且宽心,”
准提倒显得从容,“巫族重口腹之欲,只要我们不抓妖族、不动他们的灵根仙草,应当无碍。
少得些好处,总比眼下和巫族结怨强。”
接引仍在发愁,准提却没太放在心上。
他想,避开这几样,巫族总不至于刻意刁难。
可他没料到,共工还真打算找他们的麻烦——不为别的,就为了揍圣人一顿,好显摆自己,压过祝融一头。
凡事都要和祝融比个高低,这就是共工。
你祝融被圣人打趴,我共工却能追得圣人满洪荒逃,不就证明我比你强?
再加上其他祖巫平日里几句调侃,共工索性离开盘古殿,径直回到部落里等着。
接引、准提不来便罢,要是敢来生事,定叫他们吃不了兜着走。
好在眼下还算太平。
昆仑山上三清和祝融闹的那一出,给了西方二人一个警醒,短时间里他俩也没往东方去。
日子便这么平静地淌过去,直到紫霄宫第三次讲道临近,洪荒才重新热闹起来。
听道的修士纷纷离了洞府,往三十三天外去。
裕原也带着西王母同行。
西王母资质心性皆属上乘,想来此番听道归来,便可尝试斩尸,踏入准圣之境。
这次讲道之后,洪荒之内的准圣恐怕会多上不少——全因鸿钧第三次讲道完毕便要分宝,众人得了法宝,自然能借之斩尸。
不像上回,除却裕原与老子各斩一尸,其余人哪怕境界足够,也因缺了灵宝,迟迟未能突破。
“越来越快了。”
裕原收起混沌钟,含笑踏入虚空,身后跟着温顺安静的西王母。
混沌钟的禁制被他一层层炼化,他相信用不了多久,这件至宝便能完全归他所用。
到那时,他的实力又将涨上一截。
紫霄宫中,众人见三清到来,神色都有些微妙。
原因无他——这些年来,“三清小儿”
这句祝融的口头禅,早已伴着各式添油加醋的传闻,撒遍了洪荒每个角落。
三清确成了名人,只是这名声,实在不算光彩。
这般情形下,众人投来的目光自然复杂难言。
“………”
被这般打量着,三清几乎气炸了肺,却什么也做不了,只能硬忍着。
对巫族发火也就罢了,若对在场所有人都摆脸色,那便是公然犯众怒。
未来的圣人又如何?终究还没成圣。
等真到了圣位,这些闲言碎语自会消失——毕竟谁都清楚圣人不可招惹,心里那点嘀咕也会悄悄藏起。
虽说圣人神通广大,也未必能知晓洪荒每一件事,可你若整天把“圣人不是”
挂在嘴边,他又怎会听不到?
能瞒过天机便罢,若是瞒不过,你就等着圣人亲自登门“拜访”
吧。
就算不摆在明面上报复,暗地里使些手段也够你受的。
圣人终究也要顾及颜面,明着来总归有损教化,多半不会。
整个紫霄宫里,能悠闲看这场热闹的,恐怕只有裕原一个。
三清直接当作没看见他。
打又打不赢,骂也骂不过,还能怎样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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